英国殖民时期的东方诗人吉卜林对缅甸十分着迷。他最有名的关于缅甸的诗就题为《曼德勒》,描述一名年轻的英国士兵缅怀他住在热带地区的日子:“那里有个缅甸女孩,我知道她思念着我;∕因为棕榈树间吹拂的风和寺庙的钟声都在吟唱:∕回来吧,英国士兵,回到曼德勒。”

近来有很多人涌向曼德勒,虽然其中没有很多英国士兵。数十年来在严厉军事统治下经济停滞的缅甸,目前正在崛起,这颗隐藏着的东南亚珍珠终于为世人所瞩目。蜂拥到缅甸及其文化中心曼德勒的旅客主要来自邻近的中国和东盟国家,西方旅客也日益增加。事实上,蜂拥而至的观光客和商业旅客简直太多了,对这个国家的基础设施构成了很大压力。

和其他的东南亚城市比起来,曼德勒并不古老。距今不到两百年前,敏东王将他的朝廷搬迁到仰光以北400英里的伊洛瓦底江畔的曼德勒。这座“黄金之城”被数个较古老的省城所围绕,城内街道以皇宫为中心呈棋盘式布局,有12个出入口和护城河。它也是缅甸最后一个皇城,因为英国在1885年全面征服了缅甸,把锡袍王和他的家人流放到印度。

昔日的曼德勒很繁荣,是缅甸的文化中心,而仰光则是商务中心和最大城市。1942年,在日本侵略下,这一切都改变了。当英国人在1945年收复时,曼德勒已遭到严重破坏,木造皇宫被夷为平地。但矗立着许多佛塔和寺院的曼德勒山因为具有战略重要性,悉数获得日本人保护。

曼德勒城内和周遭有许多佛塔和寺院,其中最重要的是玛哈牟尼佛塔(亦称大金佛)。它是在公元1784年由孟云王所建,以安置释迦牟尼佛像。那是一座年代久远的壮观青铜像,高12英尺,是缅甸征服若开王国(即阿拉干,与现今的孟加拉国毗邻)时夺来的战利品。这是缅甸最受崇敬的佛像,该佛塔因此成为一大朝圣地。每天,前往膜拜的缅甸人多达数千名,但只有男性可接近佛像,给佛像贴上纯金箔和献上供品。多年来有这么多的金箔被贴上,以致佛像变得肥胖,而且势必还会持续臃肿下去。唯一不会变的,是佛像的脸部。每天清晨4点左右,一队僧侣会以一种特殊的芳香液体,洗涤佛像的脸。在这项公开的仪式中,信众会跪在佛像前祈祷。浴佛的香水随后被舀出来,分发给在长龙中安静等待“圣水”的信众。

在玛哈牟尼佛塔还可看到从若开族人那里夺来的其他宝物,其中包括六座大型青铜像。这些青铜像放置在佛塔后面的空地上,没有大肆宣扬,甚至连说明也没有附上,却足以让参观者一窥东南亚大陆的野蛮史。它们来自高棉,比在法国或高棉的知名博物馆所能看到的任何青铜像更大,也更为精致。其制作年代可以上溯到15世纪被暹罗(泰国)征服的吴哥帝国。一个世纪后,把暹罗首都大城府洗劫一空的孟族人抢走青铜像,带回孟王国的首都勃固。若开王国在1600年攻下勃固,青铜像也随之从孟族人落到若开族人手中。若开族人把这些战利品安置在缅甸的妙乌,直到缅甸人在1784年打败若开族人为止。如今这些已经破损的青铜像就这么被遗弃,等待或许有返乡的一天。

曼德勒以曼德勒山为主要地形特征。它海拔774英尺,可以鸟瞰全市和稍远处的伊洛瓦底江,以及东边的掸邦群山。曼德勒山上点缀着多座佛塔,有一条1729级的阶梯供游客登顶,其顶盖可保护游客免遭日晒雨淋。对于无能力或不愿意登山的人,我建议坐车沿一条便道上山,然后悠闲地漫步下山。山脚下,固都陶佛塔号称拥有“世界上最大的书”。那是指雕刻了整部《大藏经》的729块大理石板。这座佛塔值得一游,特别是如果你是佛教徒,或是能够阅读缅甸文的话。

曼德勒山

皇宫有一部分已经重建完成,展现出殖民时期之前缅甸宫廷的宏伟。它有一座瞭望塔,可以清楚看到护城河内的景观,并展示传统的建筑特色。皇宫是缅甸国内外游客都喜爱的观光景点。昔日的皇宫是提线木偶戏这一独特艺术形式的中心。提线木偶戏对统治者和人民都很重要。以往人民很难得接近国王并向国王投诉(那样做也很危险),批评者往往就通过木偶的诙谐之口“向权力说真话”,而避免砍头之虞。随着皇权时代的消逝,提线木偶戏已经式微。令人高兴的是,曼德勒的提线木偶戏已开始复兴,游客可以再度看到提偶人站在舞台上拉着木偶身上的线,欣赏那些木偶及提偶人的魅力、机智和灵巧。在喜多娜酒店对面小巷内一个迷人的小剧场里,由木偶大师吴班艾领导的曼德勒提线木偶剧团每晚都有演出。

曼德勒也是刺绣壁饰“卡拉嘎”的故乡。这种曾经深受缅甸统治者保护的传统艺术形式目前正在复兴,而且已传至缅甸境外。卡拉嘎在18和19世纪发展成一门艺术,内容描绘佛陀生平场景或印度古代史诗如《罗摩衍那》的故事。如今在曼德勒市内和周边,有数十家作坊生产多种类型的卡拉嘎,包括做成棒球帽,甚至还有基督教主题如最后晚餐的作品。泰国清迈的夜市和曼谷街头的小摊,都有卡拉嘎出售。在曼德勒,重要的卡拉嘎师傅为艺术家吴盛敏,他在1990年制作了世界最大的卡拉嘎。这幅描绘缅甸农村生活的作品长17英尺、高7英尺,由25名女裁缝工作了6个月才完成。它以缅甸人民的名义,送给联合国当作礼物,在纽约市可以看到。吴盛敏的艺术馆和卡拉嘎作坊,以及他私有的缅甸传统手工艺博物馆,是对公众开放的,而且不收费,地址在曼德勒市第62路(位于第16路和第17路之间)42号。

在曼德勒,也许最不寻常、最少游客走访的市场是玉器市场。它由一大群露天工作坊集结而成,来自世界最好矿坑的玉石在这里被切割、打磨、镶嵌和销售,大多是卖给经销商。这里也是在缅甸购买有“天堂之石”美称的玉石的最佳场所。

曼德勒的市容比起数十年前已有所改善。旅游业的兴起和大批商人进入缅甸,迫使缅甸大力改善其基础设施,从电力到道路,从酒店到餐厅,不一而足。曼德勒拥有一座现代化的机场,只是有点偏远。在这座城市里可吃到缅族、掸邦和中国的各种美食,但当地人最喜欢吃的早餐是鱼汤米粉。曼德勒位于缅甸的“干燥区”,每年的季风季节(7月至10月)不会受到太大困扰,但最好避免在炎热的季节(4月至6月)来到这个城市。

文:巴里·布罗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