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陈耀宗       Text: Ernest Tan

湄公河流经的大陆东南亚五国盛行佛教,其中泰国、缅甸、老挝和柬埔寨以南传的上部座或小乘佛教为主,越南则以北传的大乘佛教为大宗。然而在佛教文化盛行之前,印度教文化早已对大陆东南亚地区产生了广泛且深远的影响。早期的大陆东南亚古国,例如扶南、真腊、吴哥、占婆等,都是以印度教文化立国。除了较后期的缅甸若开邦佛教古都妙乌,以下介绍的古代文化遗址都见证了15世纪以前印度教文化在大陆东南亚地区所催发的璀璨宗教文明,其中三处更已先后登上联合国教科文组织世界文化遗产名录。


柬埔寨三波坡雷古寺庙区
Sambor Prei Kuk, Cambodia

2017年7月8日,三波坡雷古寺庙区被联合国教科文组织列入世界文化遗产名录,成为继吴哥窟和帕威夏寺之后,柬埔寨境内的第三个世界文化遗产。

三波坡雷古位于柬埔寨磅同省(Kompong Thom),坐落在首都金边以北约206公里、吴哥窟东南方约176公里处。在高棉语中,“三波坡雷古”是“茂密丛林中的寺庙”之意。考古研究证实,三波坡雷古是兴盛于公元6世纪末、7世纪初的真腊王国(Chenla)都城伊刹那补罗(Ishanapura)的遗址,其历史比起崛起于公元9世纪的吴哥王国更为久远。

三波坡雷古寺庙群考古遗址总面积25平方公里,包含一座城寨和为数众多的寺庙,其中又以十座八角形寺庙最为独特,其造型在东南亚地区独具一格。这些寺庙都是以砂岩砌成,门柱、门楣和三角楣均有雕刻装饰,虽然千多年来历经岁月的侵蚀,至今仍可看出当年雕工之精细,堪称前吴哥时代的艺术杰作。当年发展起来的建筑与艺术风格,即所谓的“三波坡雷古风格”,也为后来吴哥时代对大陆东南亚地区影响深远的“高棉风格”奠下了基础,可说是吴哥时代高棉文明的摇篮。

三波坡雷古寺庙群既有重要的历史意义,又有很高的艺术鉴赏价值,如今成功入遗,势必成为继吴哥窟之后,柬埔寨另一个让国内外游客趋之若鹜的旅游景区。


老挝瓦普神庙建筑群
Vat Phou, Laos

老挝至今有两处世界文化遗产,一处是1995年率先入遗的湄公河畔千年古都琅勃拉邦(Luang Prabang),另一处就是2001年入遗的占巴塞文化景观内的瓦普神庙和相关古民居。

占巴塞位于老挝西南部,它的西边与泰国接壤,南边毗邻柬埔寨。包括瓦普神庙建筑群的占巴塞文化景观是一处完好保留了上千年的人类文化遗址,它以山顶至湄公河岸为轴心,在方圆10公里的范围内,整齐而有规划地建造了一系列庙宇、神殿和水利设施,完美表达了古代印度教文明中天人关系的文化理念。

占巴塞文化景观以瓦普神庙为中心,并包含瓦普神庙背靠的普高山,以及湄公河两岸的两座文化名城。在上千年的历史发展中,这里也像大陆东南亚许多千年古迹那样,经历由印度教寺庙演变为佛教寺庙的过程,因而从整体上展现了公元5世纪到15世纪的老挝文化发展概况。

瓦普神庙建筑群依山旁水,其独特性在于将具有象征意味的文化符号,与其周边的自然环境紧密结合起来。它的整体规模虽然比不上吴哥窟,但布局同样堪称宏伟。比起游人如织的吴哥窟,这里游客不多,因此更能让人静静欣赏其建筑之恢宏和雕刻之精美。沿着长长的参道往山上走,穿过两侧的人工湖,一路经过破败的门窗、柱子和残垣败壁,来到山腰的建筑群中回头眺望,见神庙和民居自西向东绵延到湄公河畔,令人不禁赞叹当年设计者的巧思,同时兴起沧海桑田、朝代兴灭之感慨。


越南美山圣地
My Son Sanctuary, Vietnam

越南目前共有8处世界遗产,美山圣地寺庙建筑群是继顺化(Hue)历史建筑群和下龙湾(Ha Long Bay)之后,与会安古镇(Hoi An)同在1999年成为越南的另一个世界遗产。

美山圣地位于越南中部,是由一系列印度教寺庙和殿堂组成的古占婆王国(Champa)宗教中心。从公元4世纪到13世纪,占婆历代国王在登上王位之后,往往会在这里立碑和修建寺庙,因此这里成为了占婆王国的宗教圣地,也是国王和宗教领袖的埋葬地。自从占婆王国覆灭之后,这里长久被忽略而荒废,直到19世纪末才被法国人重新发现。

法国学者在美山圣地所发掘的寺庙遗址共有70多座,并找到若干梵文和占婆文石碑。这些寺庙以供奉印度教三大主神之一的湿婆(Shiva)为主,但后期也有主祀另一位主神毗湿奴(Vishnu)的寺庙。从1939年到1943年,部分寺庙获得修复,其中以巴德拉湿婆庙(Bhadreshvara)最为著名。不幸的是,在越南战争期间,美国军队对该地区展开地毯式轰炸,造成包括巴德拉湿婆庙在内的大部分寺庙严重损毁。

不过,残存的寺庙遗址至今获得保留,这些寺庙群的结构仍可辨识。虽然寺庙内的许多雕像已经被移到法国和越南的历史博物馆,如位于岘港(Da Nang)的占婆雕刻博物馆,但幸存于美山圣地的残垣败柱仍十分可观。

美山圣地距会安古镇约40公里,离顺化约130公里。如果你到会安或顺化旅行,又对古王国遗址有兴趣,通过旅行社安排美山圣地一日游会是一个不错的选择。


泰国帕侬蓝寺
Prasat Phanom Rung, Thailand

泰国有十座历史遗迹公园,位于东北部武里喃府的帕侬蓝历史遗迹公园于1988年正式开放,是最早的泰国历史遗迹公园之一。这座历史遗迹公园内的帕侬蓝寺是泰国境内最宏伟且保存最为完善的高棉寺庙。

帕侬蓝寺是一座以砂岩建成的湿婆庙,坐落在海拔约377公尺的死火山之巅。在高棉语里,Prasat是寺庙之意,Phanom指山,Rung意为高大,所以帕侬蓝寺的意思就是“高山上的寺庙”,整座寺庙象征着位于吉罗娑山(Mt. Kailasa)的湿婆的居所。它最早的建筑可追溯到公元10世纪,主建筑则建成于12世纪。

作为一座高棉风格的湿婆庙,帕侬蓝寺像所有典型的高棉寺庙那样坐西朝东,所有建筑体都采用中轴对称的格局,内外所有门道都有三角楣和雕刻精致的门楣与门柱。从主庙东边的正门到西门总共有15道门,连成一条直线。在每年两次的昼夜平分日(即春分和秋分),当旭日初升,阳光从东边正门直线贯穿,到西门喷薄而出,呈现出辉煌无比的奇景,令人叹为观止。所以,每年的春分和秋分是帕侬蓝寺游客最多的两天,大家都会在日出之前赶到帕侬蓝寺,争睹这经过精心设计的日出奇观。每年春分前后,当局也会举行帕侬蓝节来迎接日出,同时向诸神致敬。

2004年,帕侬蓝寺作为“碧迈(Phimai)古城、其文化路线与相关寺庙帕侬蓝寺和孟潭寺”的一部分,向联合国教科文组织申请成为世界文化遗产。虽然至今仍未成功入遗,但帕侬蓝寺作为泰国境内高棉寺庙的重要代表,绝对值得拜访。


缅甸妙乌古城
Mrauk U, Myanmar

David Lazar

1430年,若开(Rakhine,旧时欧洲人称之为Arakan)国王苏蒙(Min Saw Mon)将其王国定都于妙乌,从此开启了若开人历史上最辉煌的封建王朝,至1785年被缅人的贡榜王朝消灭为止,前后历时356年。

妙乌地处缅甸西岸若开邦的北部,背靠若开山脉,面向孟加拉湾,扼守缅甸西部出海口,具有十分重要的战略地位。从15到18世纪,妙乌在孟加拉湾的贸易发展中扮演着重要的角色,是稻米、象牙、大象、马匹、棉花、香料等重要商品的贸易站。辉煌时期的若开王国也是宗教与文化交汇之地,来自葡萄牙与荷兰的基督教商人和来自孟加拉湾、阿拉伯半岛、波斯、印度及马来群岛的穆斯林商人,跟当地的佛教徒进行广泛的交流与贸易,妙乌因此发展成为当时亚洲最富庶的城市之一。

相对于几个世纪以前的辉煌,如今的妙乌是一个沉睡在若开山麓的宁静小镇,虽然近年来因为若开邦穆斯林少数民族罗兴亚人的课题,而难免潜藏着些许躁动与不安。

妙乌是一座佛教古城,整个古城到处分布着不同年代各种类型的佛塔和寺院,例如拉塔纳奔佛塔(Ratanabon Pagoda)、八万佛寺(Shit-Thaung Temple)、九万佛寺(Koe-Thaung Temple)等,反映出不同历史时期的时代特征。妙乌是蒲甘之外,缅甸面积最大的历史遗迹,前联合国秘书长科菲·安南(Kofi Annan)认为它“也许是若开邦丰富历史与文化最伟大的具体证明”。近年来,缅甸政府也积极向联合国教科文组织申请将妙乌列为世界遗产。

作为旅游景点,妙乌最迷人之处是它的晨雾。拂晓时分,氤氲的雾气弥漫在天地之间,远处群山层层叠叠,一群群斑驳的佛塔耸立在高低起伏的丛林之中,朝阳在山峦、佛塔、林木和云雾之间穿透而出,让人恍然置身在虚无缥缈的佛国仙境。